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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维勇/忘爱症】Möbiusband

维克托从梦中惊醒,胸口还带着一丝痛楚。

梦中那个面容模糊的人让他感到有些熟悉,但是他能确定,他不认识他,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的那么伤心。

大概是退役后的生活太过于单调所导致的噩梦吧。他这样想着,下床换了衣服。

“维克托,”有人推开卧室的门,“快点起床吃早饭……诶?”

他呆愣在房间门口,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没有起……”

“你是日本的胜生勇利对吧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维克托冷淡的语气让胜生勇利身子一颤。

随即他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,笑着说:“愚人节的时候你不就玩过了吗……不过你这次真的把我吓到了。好了,去吃饭吧。”说着伸手拉住了维克托。

维克托像是触电了一样将他的手甩开,警惕地看了胜生勇利一眼,绕过他离开了房间。

胜生勇利还处于震惊中。

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,但维克托似乎是真的不记得他了。

或者说,不记得他们在一起的事情了。

 

自胜生勇利从维克托的房子里搬出来已经过了一个月了。

他在维克托家的附近单独买了一套小公寓,尤里常常过去做客。他曾经问过他搬出来的原因,胜生勇利给他倒了一杯水,静静地说:“尤里奥,你听过‘忘爱症’吗?”

尤里摇摇头。

“是最近突然爆发的一种病症。”胜生勇利看着漂在水面上的一片茶叶,眼神有点放空,“患者会忘记自己所爱的人,并且会一直拒绝对方的付出,即使想起也会再度忘记。”

尤里握紧了手中的水杯:“没有治愈的办法?”

 

“治愈的唯一办法是爱人的死亡。”

“可是我又想,如果我死了,想起一切的维克托估计会更痛苦吧。”

“但是他现在记不得我们之间的事情了,所以倒不如我就这样看着他。保持距离,不踏入他的生活,或许等到他想起来那天,他心里会好受一点。”

 

这天傍晚,维克托漫步在阿尔巴特街上,身边跟着的马卡钦好像感受到了主人的郁闷心情,耷拉着头,沉默地走着。路人们擦肩而过,有行色匆匆的工作族,也有悠闲散步的异国旅客。突然迎面撞上了谁,那个神色慌忙的黑发男孩小声的说了一声抱歉,拖着行李箱快步离开。维克托转头看向那个男孩的背影,脑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
好像以前也有谁拖着这样的行李箱离开,留给自己这样一个背影。

马卡钦轻轻叫了一声,他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,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。

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始终像一个石子一样硌在心头。

 

“维克托?”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,“你这老混蛋竟然会跑到这里来散步?”

尤里依旧穿着那件豹纹帽衫,一双翠绿的眼睛带着惊讶看着他。

他的身侧站着那个日本退役选手,胜生勇利。

 

维克托也不知道为什么,看到胜生勇利就浑身不舒服。明明知道要保持着自己的绅士风度,可就是忍不住发脾气。而那个人似乎也不生气,总是挂着那抹淡淡的微笑,温柔地看着他。

然后就发不出脾气了,只是心神俱疲的请他离开。

胜生勇利搬走后,维克托的生活并没有变得让他舒畅开心。

这段时间,他总会做梦,梦到一个人,他和那个人一直过得很幸福。而梦的结尾,总是那个人抱着自己,嚎啕大哭,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。梦中他总是能清楚地看到那人的样子,可一旦醒来,那人的面容却总是模糊的,他甚至连那个人究竟是男是女都不知道。

 

胜生勇利站在他的不远处,马卡钦似乎非常激动,兴冲冲的向他跑了过去,咬着他的裤腿往维克托的方向拖。胜生勇利尴尬的笑了笑,俯身拍了拍它的头。

维克托礼貌性的一笑,说:“抱歉,马卡钦有段时间没有出来了,有点兴奋。”

胜生勇利报以微笑:“我知道。”

尤里看着他俩,叹了口气,提议道:“一起走一段吧。”

于是三个人一只狗就这样在尴尬的气氛中散着步。

街头艺人依旧百年如一日的弹奏着那些当下流行的曲目,引得路人回首,扔下几个硬币。角落里,一位老人正抱着一个画板,静静的画着。

胜生勇利突然想到了什么,走到老人面前,递了几张纸币。

“老人家,可否帮我们画一幅画?”胜生勇利用不太熟练的俄文问道。

老人看了他半晌,缓缓地点点头。

夕阳的余晖下,三人并肩而立,老人拿起画笔,轻轻地在粗糙的纸上描摹着。

最后一笔落下,老人将画卷起来,交给他们。

胜生勇利让维克托把画带了回去,他只是随手将它放在了一个抽屉里。

始终没有打开看。

 

几十年光阴说短不短,说长也不长。

胜生勇利和维克托二人谁都没有结婚,就这样别别扭扭的做着彼此的邻居,不知不觉就做了一辈子。

维克托也早已习惯了忍受那不舒服的心情,与胜生勇利的关系逐渐缓和。

最后那几年,胜生勇利的身体一直不好。

那天维克托和胜生勇利约好,一同去麻雀山看日出。

两个老人互相搀扶得爬上山,坐在山顶的椅子上,胜生勇利似乎有些疲乏,在维克托的肩膀上浅浅的睡着。

天边乍出一抹天光。

维克托看着那冉冉升起的太阳,眼前闪过一幅幅熟悉的场景。

无一例外,全部都是关于胜生勇利的回忆:从他们的初始,到后来的同甘共苦。

最终,画面静止在穿着白色西服的他为他套上戒指的那个瞬间。

 

伸手揽住靠在自己肩上的爱人,凑到他的耳边,用颤抖的声音轻轻说:“勇利,我都想起来了。”

“勇利,对不起。我迟了这么多年。”

“明天我就帮你搬回来,你那套房子就租出去吧……”

“好了别睡了,我们该回家了。”

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岁月静好。

 

维克托躺在床上。他突然想起来当年他和胜生勇利在阿尔巴特街画的那幅画。

起身翻出,那幅画依旧完好。

画中的三个人站在长谷津的海边,身后是渐渐没入海平线的夕阳。

胜生勇利有些尴尬的苦笑着,而维克托揽着他的腰,一脸幸福。

 

梦中人的轮廓渐渐清晰。

 

他眨眨眼,有什么从眼角滑落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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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颜兰亭南肆@轻舟粥 转载了此文字